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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ber汽车租赁被指掠夺司机:与次贷危机前夜相似

2016-06-02

  腾讯科技讯 6月1日,为了追求高速增长,Uber需要不断增加新的司机,而其中很多司机都需要汽车。为了帮助这些司机开上专车,Uber从去年7月开始通过特拉华州的全资子公司Xchange Leasing提供短期租赁业务。

  该公司通过与汽车经销商的合作向司机推广这项业务,并由他们自行管理风险。在某些情况下,Xchange甚至花钱雇人向无法支付费用司机追讨汽车。

  Uber不仅在美国市场与Lyft展开激烈的竞争,还在海外遭遇一系列竞争对手。面对这样的现状,Xchange或许会成为其持续扩张的关键。Uber上周宣布与丰田展开合作,为更多汽车提供融资支持。Uber表示,包括Xchange在内,该公司的融资和折扣项目将帮助逾10万名Uber司机上路运营。这就需要面对大批信用不良的人群。

  据知情人士透露,在高盛领导的一项交易中,Xchange获得10亿美元信贷额度,为新的汽车租赁提供资金。这项交易将帮助Uber扩大美国的次级汽车租赁业务,也将令许多全球顶尖金融机构得以参与该公司的汽车租赁项目。从本质上讲,Xchange可以利用这笔信贷额度向Uber司机出租汽车。

  Xchange的目标客户是曾经被其他贷款机构拒绝的人群。该项目由安德鲁·查斌(Andrew Chapin)负责,他于2012年向Uber CEO特拉维斯·卡兰尼克(Travis Kalanick)推荐了这个项目。在加盟Uber之前,查斌曾是高盛的大宗商品交易员。他目前负责Uber的所有汽车金融项目,包括一项与Enterprise Rent-A-Car达成的合作协议,以及汽车购买折扣项目。“我希望司机获得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,”查斌说,“我希望为他们提供一份前所未有的选择菜单。”

  Uber发言人表示,Xchange的目的并不是创收。但的确有很多批评人士指责该公司变相掠夺司机的财富。与其他瞄准低信用、高风险借款人的次级贷款项目一样,Xchange同样受到很多问题的困扰。Xchange提供的交易真的符合司机的利益吗?它是否诱惑司机做出了自己无法实现的承诺吗?

  “他们每周都会向你收取租金,你最终还可以买下那辆车,”个人金融网站Bankrate.com首席金融分析师格雷格·麦克布莱德(Greg McBride)说。但对很多加入该项目的司机而言,Xchange成为了他们的唯一选择。

  Xchange的租赁合同长达28页。司机首先支付250美元定金,然后在3年的租赁期内,每周向Uber支付租金。该项目的推广视频显示:“最好的地方在于:租金可以从你的Uber专车收入中自动扣除。” 等到3年的租赁期结束后,Uber将保留250美元定金,租赁协议也将解除。如果司机想购买这辆汽车,就需要支付该车的残值,金额大约为数千美元。但Uber拒绝提供平均残值数据。

  Uber表示,该公司的租赁项目比多数次级租赁项目都更加灵活。租赁协议生效30天后,司机只要提前两周提出申请,便可将汽车返还给Uber,而且除了已经按周支付的租金和250美元定金外,无需再支付任何额外费用。在超过特定里程后,很多类似的租赁项目还会按照英里数向司机收取费用。Xchange免除了这项费用,因为Uber希望以此激励司机多开专车。

  帮扶还是掠夺?

  彭博社采访了6名通过Xchange租赁汽车的司机。多数情况下,这些司机都认为Xchange是他们获得汽车的唯一方式。Xchange最初解决了肖恩·霍夫斯泰德(Shawn Hofstede)的资金问题。

  霍夫斯泰德今年30岁,他从去年开始用自己的汽车在达拉斯-沃斯堡地区开Uber专车。但在后来的一次私人事故中,他的汽车报废了,收入也因此中断。“我当时倒霉透了。”他说。后来,Uber通过电子邮件向他介绍了该公司提供的融资方式。

  他于去年11月通过Xchange租了一辆2016款丰田卡罗拉,每周支付155美元租金。两个月后,Uber在全美范围内降价。很快,霍夫斯泰德就难以支付租金。他一个周末的收入从200美元减少到140美元。“以现在的情况来看,我开专车的收入刚刚够支付租金。”他说,“如果我有一个星期没有支付租金,便会计入下一个星期,然后不断累计。”

  最终,霍夫斯泰德决定放弃。他表示,他曾多次要求Xchange前来取车。那是今年2月,“我感觉自己上当了,于是我骂了他们。”他说,“我再也不会付给他们钱了。”

  想知道汽车的具体位置并不困难,Uber已经在所有汽车上安装了GPS追踪器。有一段时间,霍夫斯泰德在那辆卡罗拉上留了一张字条:“亲爱的Uber,感谢你们来取车。请到这间公寓来找我,我会给你们钥匙。” 两个月后,他不再张贴字条了。但在4月的一个早晨,霍夫斯泰德醒来后发现车不见,一夜之间就被Uber收回了。

  彭博社就此采访了5位汽车金融专家,多数人都表示,与信用较好的司机所能获得的租赁项目相比,Xchange成本很高,甚至具有掠夺性。“对于普通司机来说,成本显然大于收益。”波士顿大学商学院讲师马克·威廉姆斯(Mark Williams)说。他专门看过Uber提供的空白租赁协议,以及每周的平均租金和一个司机的帐户。“他们设计的条款具有掠夺性,简直就是为了从司机身上牟利,而不是为了吸引更多司机。”

  Uber表示,该项目的目的不是盈利,而是为了获得更多司机。他们表示,这个租赁项目允许司机随时退出。除了不限里程外,Uber的租赁项目还包括常规保养。该公司还表示,与其他融资协议不同,返还汽车不会影响司机的信用。

  “司机的确可以更加方便地终止协议,这是件好事,但整个租赁过程的费用太高。”美国国家消费者法律中心租赁专家约翰·范·阿尔斯特(John Van Alst)说。

  根据信贷机构Experian的数据,2015年最后3个月,租一辆新车平均每周支付的费用为96美元。这一数据涵盖各种信用等级的人。而根据Uber提供的数据,通过Xchange租一辆2013款丰田凯美瑞L每周租金为130美元。

  专家表示,Xchange与其他次级或劣级租赁项目的条款基本相似。这意味着全部租金相加将远高于汽车的实际价值。租赁已经逐渐成为了一种更受欢迎的汽车金融方案。Experian的数据显示,2015年第四季度,美国新签约的汽车金融方案中,有34%为租赁协议,2010年同期仅为24%。

  美国负责任贷款中心(Center for Responsible Lending)执行副总裁克里斯·库克拉(Chris Kukla)表示,很多租赁项目都瞄准了信用较差的司机。“次级汽车租赁项目似乎成为了证券市场的新宠。”他说,“汽车市场出现的很多情况,与金融危机之前的抵押贷款市场非常相似。”

  查斌在Uber的官方声明中表示:“很多美国人都没钱买车。还有很多人因为信用质量的原因而无法租赁汽车,或者被收取高额利率。如果他们提前终止合同还有可能欠下数千美元的违约金。Xchange提供了高品质的汽车,而且不限制里程数(这一点与多数租赁项目不同),甚至允许司机以最低的成本提前终止合同。”

  密苏里大学经济学和法学教授威廉·布莱克(William Black)对Uber这种直接创收的政策提出异议。身为贷款专家的布莱克表示,如果Uber果真为司机的利益着想,可以通过一个信用合作社来开发融资项目。(信用合作社由参与投资的人共同控制,因此肯定会提供对客户有利的贷款。)否则,“肯定有可能爆发大量冲突。”

  改变所有权性质

  2015年6月,24岁的布兰迪·施密特(Brandie Schmitt)发现他以“恐怖的”信用分数在洛杉矶破产了。5年前,她因癫痫发作住院。医药费帐单堆积如山,尽管在此期间根本没有上课,但她依然欠下了助学贷款。她曾在棒约翰工作过一段时间,但随后,工作时间缩短了,但每天仍要坐两个多小时公交车前去工作。

  在支付了250美元定金后,她租下了一辆2015款本田思域,每月向Xchange支付160美元租金。如果她租满3年合约期,最终将支付给Uber 25,210美元。而根据凯利蓝皮书(Kelley Blue Book)的数据,洛杉矶2015款本田思域SE的公允售价为18,142美元。施密特表示,如果想在租赁期结束后保留这辆汽车,她需要再向Uber支付5000美元左右。

  施密特是Uber向彭博社推荐的采访对象。她每周大约驾驶25小时。5月的一个星期,她工作了28小时,总收入为604美元。她表示,这一数字略高于常规水平。Uber直接从她的收入中扣除了160美元,所以她最终拿到手的只有444美元。“这一直在建立我的信用,”她说,“租金确实很贵……但原因是我的信用不够好。”

  Uber表示,与传统租赁项目相比,该公司的项目愿意接纳风险更高的申请人。该公司有更多的理由相信司机可以支付费用,因为他们可以通过开专车来赚钱,而Uber则会在支付专车收入前从中扣除租金。

  查斌表示,该公司故意迎合那些信用较差的司机。“就像Uber改变乘客的汽车所有权性质一样,我们也在改变司机的汽车所有权性质。”

  竞争对手跟进

  Uber希望创造新的方式让司机为汽车付费,而Xchange只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而已。除了与丰田新签订了融资协议外,Uber还与Cox Automotive建立了合作(该公司是凯利蓝皮书和Autotrader.com的母公司),在亚特兰大和达拉斯等城市提供另外一个租赁项目。Uber之前还曾与Santander Consumer USA合作为Uber司机提供次级汽车贷款,但该项目已于2015年7月取消。

  通过新获得的信贷额度,Xchange将把该公司承担的许多金融风险转嫁给参与该交易的银行。知情人士透露,除了高盛外,花旗银行、德意志银行纽约分行、摩根大通、摩根士丹利和太阳信托都参与了此项交易。交易条款尚未披露,但银行的利润仅限于向Xchange发放的贷款收益,与租赁项目的具体表现无关。

  Lyft也在通过汽车租赁项目展开扩张。该公司正在与通用汽车合作向芝加哥的Lyft专车司机出租汽车。当通用汽车向Lyft投资5亿美元时,为Lyft司机的汽车提供融资便是那笔交易的一大卖点。

  “我们并未通过该项目盈利,盈利的是通用汽车。”Lyft融资项目负责人大卫·路斯特(David Rust)说,“我们只是中间人。”

  Uber拒绝披露该公司通过Xchange提供了多少份租赁协议。Uber司机的流动性极高——普林斯顿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,2013年上半年开始开Uber专车的司机中,有30%在一年后停止为该公司服务——而Xchange成为了吸引新司机的一种方式。该公司知道,这些司机可能不会一直为Uber开专车。

  28岁的达马斯库斯·达勒姆(Damascus Durham)今年1月与Xchange签订了租赁协议,用一辆2016款雪佛兰科鲁兹开专车。“我是为了那辆车才变成Uber司机的。”他每周支付的租金为200美元。

  在他提车后两周,Uber关闭了他的司机帐号,但并未给出明确原因。达勒姆目前很难继续支付租金。他每个月都会打电话让Uber付款。如果一直使用到合同结束,他最终要向Uber支付约3.12万美元。如果要买下这辆车,他还要再向Uber支付6000美元的残值。然而,凯利蓝皮书给出的科鲁兹公允售价仅为16,419美元。

  达勒姆最初对这份租赁协议很满意。“这太好了;我得到了一辆新车,而我现在不用非得开Uber专车到处拉人,我不用把这些里程加到新车上了。”他说。但在随后的对话中,达勒姆的态度发生了转变。他现在希望将那辆雪佛兰科鲁兹还回去,然后买一辆新车。他认为这个项目是“欺诈”。“我应该好好教训自己。”他说,“我现在得去看看合同了。”

  在逃离了战火纷飞的祖国后,穆罕纳德·K(Muhanad K. )于2014年9月开始为Uber开专车。(他拒绝公布自己的全名或祖国,担心此举会给家人造成威胁。)但几个月后,他的汽车却出故障了。

  由于次级信用评分约为570分,所以穆罕纳德不认为他能再得到一辆车。但他后来找到Xchange,每周向Uber支付183美元便可开上一辆丰田普锐斯。如果穆罕纳德租期满三年,他最终将向Uber支付28,798美元。凯利蓝皮书给出的2015款丰田普锐斯公允售价为21,985美元。

  为了支付租金,穆罕纳德开始延长工作时间。他每周工作6天,每天早晨7点就开始接单,一直到晚上11点,中间只休息2个小时。

  “我就是想赚钱。”他说,“我从人间地狱逃出来,所以辛苦一点没什么。但多数人可能都无法承受这种压力。”(长歌)